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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poolers:墨西哥的共乘工人

2019-08-12
隅社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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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有數以百計的墨西哥工人,是這樣開始自己的一天的:

早上7、8點時,與其他人會合,分批上卡車,然後與同事、各種工具、毛毯擠在後車廂。卡車從墨西哥東北邊的大城蒙特瑞(Monterrey),經85號公路到南方的聖貝德洛(San Pedro)。全程花費45分鐘,塞的話則要一個半小時,他們被稱為「共乘者(carpoolers)」

「共乘者(carpoolers)」是墨西哥攝影家阿雷罕德洛.卡塔赫納(Alejandro Cartajena)在2012年發布的經典作品,他於2011冬天開始拍攝這個計畫,拍了整整一年。

計畫最早的淵源大概是卡塔赫納的爺爺,做了40年的「工頭(maestro)」的他,早上負責召集工人,一起前往外地。出生多明尼加(Dominican Republic)的卡塔赫納記得小時候回墨西哥探訪爺爺時,會跟著他一起乘車去工作。13歲後他搬回母親娘家蒙特瑞(Monterrey)、並在從事攝影工作多年後,興起記錄這群工人的念頭。

「共乘者」拍攝靈感源自於他的前作「墨西哥郊區」(Suburbia Mexicana)。在該作中,他拍攝2001年墨西哥建房潮後在蒙特瑞外郊建成的繽紛新房們。除了一排排嶄新的房子,四周一片荒蕪,平靜中有那麼點詭譎。「毒品戰爭正在蔓延。」他嘆,近年毒品戰爭已從城市擴張到郊區。人口激增、警力不足、貧富差距擴大,比起穩定安全的生活,越來越多人想鋌而走險靠販毒賺錢。卡塔赫納認為巨大的貧富差距,是販毒猖獗的根本原因。

不過,這這樣的氛圍中,也有些人選擇腳踏實地賺錢———例如說此拍攝計畫的主人翁「共乘者」。居住在荒蕪的蒙特瑞郊區,為了一份合法工作、付新房子的分期貸款,他們每天爬上卡車,前往大城市工作。「說來諷刺。他們住的地方沒樹、沒公園、也沒有大眾運輸工具,但他們卻跑到美麗的聖貝德洛為別人蓋這些東西。」

決定拍攝後,卡塔赫納苦惱一陣該如何呈現,直到發現了從天橋上往下拍的獨特視角。這讓他得以進入在「墨西哥郊區」中無法進入的世界,他在冬天的早晨靜靜等待、在卡車一開即過的瞬間捕捉。多的時候一天可以拍到六輛車、少則一兩個。

「我喜歡看他們這樣擠在一起,大家都在特定的位置上,這是設計不出來的。」卡塔赫納說,「這樣親密的狀態其實是某種妥協。儘管冬天很冷、車程有點危險、得跟別人擠在一塊。你為了活下去、為了頭路,這都能忍過去。」從照片中,也可以看到男性氣息的消融。穿著帽踢、鴨舌帽、牛仔褲的男人們,共用一條米奇絨布毯子,腿和廚房用櫃蜷縮一塊,四五個人並肩睡去,讓我們看見人們為求生存,有點為難卻堅持的姿態。

計畫結束後,卡塔赫納從2013年開始在7-11搜集報導———關於在後車廂的工人們出車禍、甩出車外的新聞。「這其實是很有風險的、又違法,所以他們才躺下來的。」想起自己的爺爺也曾出過車禍,他說道「他們會選擇這樣通勤只是因為這樣最方便、省錢,是不得已的。」

雖然關心他們,卡塔赫納認為攝影僅能夠給被攝者發聲的機會,卻不能「改變」這些共乘者的人生,「拍照是我觀看世界的方式,也能從中看見這世界對我的影響,只是這樣而已。」他在攝影集的第二部分,請妻子開車,自己躺在卡車後面,拿著相機,指向了天空、自己站過的天橋,看著這些工人們看到的風景。我們也藉由這位青年的眼,看到了地球另一端、和我們一樣,為生計打拼、忍耐的人的輪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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