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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急憤怒的古巴排隊人潮:一場國家級危機

2019-11-06
隅時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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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不亮、公車班次銳減、街上排隊壅擠的人們躁動憤怒,這是這兩個月來的古巴街景。從九月開始,古巴逐漸陷入汽油缺乏的窘境,民怨不斷積累即將爆發,總統卡內爾(Miguel Díaz Canel)姍姍來遲發表了談話,他稱現在國家暫時面臨了「一點狀況」,說法雖然委婉卻也證實了,古巴其實正面臨著一場國家級危機。

公車班次銳減,民眾大排長龍等著上車(on cuba )

「交通系統整個崩壞了!現在早上八點,一堆人早起來等公車,等車的隊伍都沿著街區繞了兩圈半,始終上不了車,是多進步的國家才能讓人連搭公車都沒辦法?」

「我像平常一樣,帶著女兒六點到站牌,結果等到了十點,一台車都上不了。我只好走回家,把女兒托給祖母,再走路去上班!」

社群媒體推特(Twitter)上滿是古巴民眾的怨怒情緒,大眾運輸系統其實幾近癱瘓,孩子無法準時上課,大人無法準時上班,普通的生活節奏一下子失了序,這一切都因為:石油沒了。

古巴的石油多從委內瑞拉進口,而從今年初以來,委內瑞拉處在兩個總統的政治衝突中,古巴政府選擇支持委內瑞拉原本的總統馬杜羅(Nicolás Maduro),這與美國川普政府支持的另一個臨時總統瓜伊多(Juan Guaidó)相對立,也因此強勢的川普下令制裁委內瑞拉之餘,也同時制裁古巴。原本該前進古巴的運油輪,就這樣隔著海峽,進不了港口。

「制裁」一詞或許對台灣人不易體會,但對委內瑞拉及古巴人民來說,則是極度困擾的夢靨。出口石油是委內瑞拉主要的國家營收,一旦無法出口石油,就沒有辦法換到錢進口食物或藥物等必需品,原本就已政局動盪、經濟崩潰,人民生活勢必更加艱難。而對古巴人來說,沒了燃料,何止大眾運輸,幾乎影響到所有產業跟生活。

其實古巴與美國的關係原本走向緩和,前任總統歐巴馬改變政策,結束兩國長期緊張關係,他在任內開放許多兩國的貿易、旅遊各產業的交流限制,並在2015年恢復兩國斷了55年的邦交,更是時隔88年第一個踏上古巴國土的美國總統。不過如今川普政府的封鎖,也讓短暫幾年活絡的貿易交流盛景嘎然而止。

川普政府認為,根本就不應該讓美金流入「共產政權」。從四月開始一連串的制裁行動,除了禁止美國人到古巴旅遊,也禁止大額美元匯入古巴、禁止油輪停靠古巴,甚至要禁止任何美國班機前往古巴,他宣稱此舉是為「防止共產政權從美國航空產業中獲利,再拿這些營收去壓迫古巴人民」

深陷能源危機的古巴再度恢復牛耕(high plains journal )
不用「加油」的動物運輸成為缺油困境的一方解藥(radio marti)

古巴在美國重啟的一連串封鎖之下,特別是在沒有石油燃料後,社會幾乎重回貧瘠動盪。在城市裡,堆積如山的垃圾沒有車子來收。大量垃圾的囤積孳生蚊蟲,也因此爆發了登革熱大規模感染。醫院如今已經塞不下病患,一些學校甚至被指派來接收登革熱患者。

在石油短缺的絕望情況下,動物運輸成為對抗垃圾的策略,甚至政府也站出來呼籲各地馬車伕出來載垃圾賺外快,賺取一天40元古巴比索(約新台幣1220元)的薪資。

石油短缺影響層面之廣,不僅造成生活秩序大亂,也波及到賴以為生的農業。種植大紅豆的農民表示,以往每星期要噴一次農藥,現在已經好幾個月沒噴了。90%的作物的成長不如他們的預期。去年出口值高達2億多美元的菸草,是古巴最主要的經濟作物,因為沒有汽油啟動農機,在十月的菸草栽種季,必須恢復古法,用牛耕田翻土,用人工曬乾煙葉,造成產量大大降低。

古俄兩國的元首在十月會面,討論往後合作事宜(twitter)

在美國將古巴推遠之際,俄羅斯與中國也趁隙積極向古巴示好。中國宣稱將在科技、人工智慧等方面,對古巴提供幫助;俄羅斯則是世界主要產油國之一,總理梅德維傑夫(Dmitry Medvedev)與古巴總統卡內爾在十月底於莫斯科會面,熱切地表示俄羅斯是古巴可靠的夥伴,將盡力協助古巴。

儘管冷戰已結束近三十年,大國的角力與對抗卻始終沒有結束,任何政權與政策的變化,都牽扯不同的進與退。不過,這些無情的變化最直接受到衝擊的,是擠在街頭上排隊卻始終無法擠上公車而焦急著的人們,以及垃圾無法清運導致登革熱大爆發、醫院爆滿而被迫躺在學校的病患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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