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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染工藝之外,另一項西非文化傳統:面具舞

2020-02-13
隅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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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畢卡索最有名的作品之一《亞維儂的少女》(Les Demoiselles d’Avignon),裡頭有兩位少女戴著奇特的面具,第一次看到時,她們是否讓你產生困惑呢?事實上,這與眾不同的少女,是畢卡索受非洲面具啟發的靈感。那年是1907年,畢卡索到法國的美術館參觀,當時法蘭西帝國在非洲正大舉擴張勢力,並從當地帶回大量藝術品,也因此畢卡索能首次親眼看到非洲的藝術與面具,那原始與野性的風格使他極為震撼。

《亞維儂少女》是受非洲面具的影響產生的創作

他受到啟迪,認為藝術必須解放所有野性與反動的能量,旋即創作了「亞維儂的少女」,並隨之開始了長達三年的「非洲時期」,在此期間的大量創作受非洲藝術深刻影響。這個能啟迪史上最富盛名的藝術家的「非洲藝術」,究竟是什麼來頭?

非洲面具,精確說起來並不是一種藝術形式,而是來自西部非洲、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儀式文化。在這類儀式中,扮演神靈之人會佩戴面具、身上也會穿著戲服,就如同台灣的官將首、八家將一樣,單看面具作為藝術品看固然驚艷,但從整個儀式來看卻才有更完整的深刻體會,面具在當地不同族人心中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
據說是這個位於博物館的面具啟迪畢卡索(Wikipedia)

儀式裡的面具

在沙漠以南的西非國家中,包括象牙海岸、馬利、布吉納法索都可見豐富的儀式文化,除了他們的傳統織品泥染工藝(Bògòlan)外,他們的儀式面具是另一個為人所知的傳統文化。

非洲地域之廣也讓其中的部族多如繁星,難以一概而論這些儀式,但一般而言,在不同、重要的儀式慶典場合,如出生、婚禮、割禮、葬禮、豐收祭等,舞者戴上面具、身穿華服、扮演神靈;面具可看成是一種抽象化的載體,傳承了不同神聖且古老的精神。

每個面具都有其獨特設計與象徵意義,可能代表著祖先、動物之靈、正邪兩勢力或是大自然。有許多面具用木頭、陶器等製成,再以塗鴉、羽毛、骨頭等物裝飾,越重要的神明或象徵意義往往也有著越精細的面具設計。

例如馬利共和國的主要部族、也廣布於西非各國的班巴拉人,就擁有一個象徵部落命脈與文化的面具(見上面Youtube影片),沒有這個面具的守護,他們將無法耕作也無法歡慶。在各式慶典中,他們也會準備不同面具表演,農祭、婚喪喜慶都在其列。

例如說,該族男性有六個社會階層,每個都擁有不同的面具。當小男孩要加入第一個階層時,必須先進行「割禮」,也就是割包皮,割禮後男孩才被認為是男人。男孩必須帶著N’tomo面具,進到叢林裡生活一週,出來後,他們一同戴著面具舞蹈、歌唱給族人聽,受到大家的鼓勵與愛戴,邁向人生新的階段。

馬利的 N'tomo面具
布吉納法索Bwa人的nwantantay面具,有著貓頭鷹和犀鳥的性徵,象徵森林中飛行的聖靈。
象牙海岸的Senufo部族,他們的面具有著半閉的雙眼,象徵著智慧、耐心與和平
象牙海岸部落Baule的Goli面具用於豐收祭,有著太陽的樣貌與公牛的角,象徵著強大的生命力量。

製作面具

如同台灣民間信仰中,老師傅製作神像的審慎,面具作為神聖的象徵,製作的過程自然也不可能馬虎。在開始雕刻面具前,製作者會先淨化自身、虔誠祈禱,並請求聖靈指示。畢竟製作面具不只是單純的雕刻,而是要將自己族人的信念與神靈的祝福貫徹到面具裡。在面具百分之白完成前,其他人不得隨意觀看。

作為熟知各式圖騰的象徵意義的人,製作面具的藝匠備受尊敬,且往往是世家傳承。但在一些部族裡,他們被認為可能從製作過程中吸取超自然能量,進而有能力傷害他人,是具有神力之人。而戴上面具的人,在儀式裡是被面具所代表之神靈附身之人,在慶典間會失去自我意識,成為神靈代言人,類似於台灣的乩童或巫師,幫助人們與神靈溝通。

儀式的時間因地而異,例如有些部族的儀式時間,是耆老受托夢後決定。在儀式中,面具人身穿精細傳統服飾,在由「人」轉為「神」的轉化期間,他們會使用強烈的音樂與舞蹈節奏,呼喚神靈的到來,展現強大生命力。神靈降福、訴說,人們齊聚一堂、舞蹈、奏樂,傳承千年的生命力量,就在這些面具間延續與展現。

成為藝術品的面具

現在,經過百年的傳播,「非洲面具」已成為許多人想珍藏入手的「藝術品」,面具從部落神聖的象徵變成擺放在架上拍照展示的藝術商品,其商業機制已發展的相當純熟。通常,一副面具要價能到上千美金,而更為精細的作品則遠非這些價錢所能買到。

這些抽象風格的面具當初是由歐洲人的欣賞、傳播而聞名於世,但置放在美術館的展示或商場的拍賣,或許切割了它真正的連結。比起成為一項藝術品,這些面具鼓動了在非洲後裔裡的靈魂與神聖的連結,可能才是更珍貴的文明瑰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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