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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柏民族復興之父:馬莫里教授(上)

2019-07-09
隅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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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北非多是阿拉伯人,說著阿拉伯語,但其實在此地有個比阿拉伯人更古老的民族,叫做阿瑪濟(Amazigh),俗稱「柏柏人」,多數的北非居民混有柏柏人與阿拉伯人的血統,但更多當地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著柏柏人的血統(就像是台灣人的南島語族血統),至今在統計上仍有一千萬到三、四千萬不等的柏柏人在北非生活,以摩洛哥與阿爾及利亞為大宗,他們大部分的聚落在山區。

而如同世界各地的原住民,這些柏柏人仍面臨同樣的難題:身分的模糊與文化的弱勢。用以稱呼柏柏人的”Berber”源自於拉丁語”Barbari”,有「野蠻」之意,從柏柏人自己的語言(Tamazight,閃含語系)來說,是「阿瑪濟」”Amazigh”,意指「高貴、自由的人」。不過,激發柏柏人起身爭取自身文化認同的,卻不是曾在此殖民的歐洲人,而是當地強勢阿拉伯文化。

1997年起,柏柏人組成的國際非營利組織阿瑪濟國會(Amazigh Congress)通過決議,選出這個跨越地域、象徵柏柏族精神的族旗,代表著團結與文化復興,不只在抗議行動、甚至慶典、足球比賽中都能看見有人高舉這個旗子。旗中的藍色象徵大西洋以及地中海,綠色為他們的故土。黃色是沙哈拉沙漠,中間特別的紅色字形「Yaz」象徵自由人「阿瑪濟」。

經過長時間的抗爭,搭上幾年前的阿拉伯之春風潮,終於有了一些成果,摩洛哥、阿爾及利亞兩國先後在2011與2016年將柏柏語定為官方語言,在公共學校內也展開母語教學。而這些成果,或許最該致敬的是這位人稱「阿瑪濟復興之父」的木如‧馬莫里(Mouloud Mammeri)。

馬莫里1917年生於阿爾及利亞山區的卡比利亞(kabylie),那是當地最大的柏柏人社群立基地。年輕時他於法國求學,經歷過二戰與阿爾及利亞內戰,一生奔波流離。當阿爾及利亞在1962年終於從執政長達132年的法國殖民政府中獨立,馬莫里滿懷希望地回到國內,他一度覺得,柏柏人受打壓的歷史將就此告一段落。

回國後,身為人類學、語言學家的他,積極向教育局建言,希望爭取在學校教授母語柏柏語(Tamazight)。當時當局正積極去殖民、推動阿拉伯化,以「柏柏語是法國教會的產物」等荒謬理由拒絕了他的訴求,但柏柏人在北非的時間可能遠溯新石器時代(西元前9500年),遠比七世紀才來到阿拉伯人更為悠久,對馬莫里來說,這種說法根本毫無道理,何況法語在該國也未被禁止,反而母語卻被打壓,讓他不能接受,因此下定決心要為自己的族語奮鬥。

就這樣,從1965年開始,儘管當局下令禁止教授柏柏語或相關文化課程,在大學任教的馬莫里仍低調在民族系授課,直至1973年部分課程被扣上「殖民科學(colonial sciences)」帽子而遭禁止。但馬莫里教授從沒有停下腳步,他在1969年的時候整理出版柏柏名詩人席默罕(Si Mohand)的詩集,並用其語言學專業,積極為母語編寫新的音標,並採用拉丁字母協助普及化。1972年,他編輯的柏柏語文法書、現代辭典在法國發行,都成了至今柏柏語的書寫準則。

馬莫里對柏柏語言與文化的學術成果成功得到了國際的認可,卻再度被當局封殺。1980年的春天,幾乎所有歐洲、中東各國人都能在阿爾及利亞發表公開演說,唯獨他欲在大學舉辦的母語詩論壇遭當局打壓,而無法順利舉行。如此狀況終於引起學界不滿,上街抗議,積怨多時的普羅大眾也一觸即發,點點星火最終燒成阿國獨立後最大型的示威行動———柏柏人之春(Berber Spring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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