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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本國人都禁入的防疫鎖國:困在印度邊境的尼泊爾移工

2020-04-27
隅時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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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於夏達河對岸的尼泊爾工人(Narendra Karki/Al Jazeera)

在印度和尼泊爾邊界的達丘拉鎮(Darchula town)

拉梅什・西斯塔(Ramesh Sista)作了決定:寧願淹死也不願意餓死於印度。這位29歲尼泊爾青年,受困在印度邊境,盤算著泳渡兩國國界的夏達河(Mahakali river),好能重返家鄉。

「只要帶我離開這裡都好。數百人如同我被困在另一側,跟動物一樣睡在地上!這個國家需要幫助他們!」比斯塔(Bista)被尼泊爾警察帶走時,這樣喊著。

當3月24日印度總理墨迪(Narendra Modi)實施了全面封城後,上千名來自尼泊爾的移工開始徒步返鄉。在印度估計有兩百萬名尼泊爾工人,其中許多都是低薪勞工。

在印度宣布鎖國的前兩天,尼泊爾先行關閉了喜馬拉雅山區一帶與印度的邊境大門,同時禁止所有的國際航班,以防範武漢肺炎的擴散。這意謂著當兩天後印度宣布封城時,數以百計的尼泊爾籍移工想返家,卻只能走到印度邊境無法回國。

位於夏達河上已遭封閉的邊界大橋(Kamal Rana)

位於尼泊爾最西端的達丘拉區(Darchula District),擁有超過十三萬的人口,但超過半數都生活於極度貧窮中。對於居住在達丘拉區和周邊地區的尼泊爾人來說,跨越邊境到印度工作是他們維持生計的辦法。但現在,連接兩國的邊界大橋已遭封鎖,約有八百名尼泊爾籍移工受困於印度境內的達丘拉鎮(Darchula town),隔著夏達河望見對岸的尼泊爾領土卻歸不得。

在三月底,尼泊爾只有五例境外確診,當地政府聲明鎖國可以有效防範病毒在境內傳染。但據專家表示尼泊爾的低感染率,是因為在全國近三千萬的人口中,只檢測了不到一千人。尼泊爾政府搭建的邊境隔離所為數不多,以至於當確診案例開始增加時,他們無法應付。

一名35歲的移工蘇巴什(Subash BK)花了三天兩夜徒步到達丘拉邊境,卻發現無法返回尼泊爾,超過一個月以來,只能在邊境旁的小鎮市場中打零工。蘇巴什說道:「如果我們可以回家,我們會想辦法生存下去。但現在,卻被告知必須被隔離在此地,不知道要等待多久。」

人權觀察非營利組織(Human Rights Watch)發表了一份聲明,表示尼泊爾政府在對應新冠病毒抗爭中,放棄了那些往返邊境或國外工作的人民,否定了他們歸國的權利。除了印度邊境的工人,亦有大量尼泊爾人於馬來西亞或其他海島國家工作,新冠病毒爆發後,他們都成了無法歸國的人。

人權觀察聲明:「於新冠病毒爆發期間,尼泊爾政府所做的不應是剝奪公民回家的權利,政府應該立刻採取行動,使困於邊境的人民能夠回家」。尼泊爾達丘拉區的區長波德爾(Yadunath Paudel)近期則表示:「目前我們已設法與印度當局協調移工們的食物和住房,我們需要人民們保持冷靜。」

但實際上,並非只有這群尼泊爾工人遇到這些問題。在尼泊爾與印度接連宣布鎖國封城後,隨著經濟活動停滯,成千上萬的移工們趕著返回自己的家鄉,就在達丘拉省以南約900公里的地方,也有約1,000名印度人受困於尼泊爾邊境的比爾甘傑鎮(Birgunj),無法返回印度。尼泊爾記者說,當這群印度工人嘗試從邊境返回自己的國家時,印度警察向他們開槍警告。印度警方否認了這一點,現在這群人則被隔離在尼泊爾邊境的一所大學中。

拉梅什·比什塔(Ramesh Bishta)越過尼泊爾與印度邊界(Narendra Karki/Al Jazeera)

也有些尼泊爾人越過田野及河川悄悄溜回自己的村莊,據半島電視台(Al Jazeera)的採訪,一位躲回尼泊爾家裡的印度移工阿迪亞(Aditya,化名),涉水翻山從印度邊境走了50公里的路,回到尼泊爾比爾甘傑鎮附近的家中。「我很害怕。如果人們知道我非法跨越邊境,他們會在我家畫上一個大叉叉,並將我隔離。」阿迪亞說。

事實上,一些尼泊爾地方政府已經開始標記這些返家移工們的住家,官員在住處畫上紅十字符號,代表此處所住的人是國外歸回者。阿迪亞擔心整個村莊會因此污名化他和他的家人,如果再被獨自隔離起來,他相信生活就跟監獄沒兩樣。

半島電視台採訪了位於達丘拉鎮的印度移工,受訪者表示他們不希望印度政府來照顧他們。「我們會去外打拼,是因為我們沒得選擇。在尼泊爾的收成連一個月都吃不飽,為了果腹,我們必須到印度工作。」困於達丘拉鎮的馬哈塔(Mahata),透過電話說道:「如果尼泊爾政府無法提供給我們工作機會,至少他們要讓我們有權利回家。如果我們真的得病,我們會出售房屋自籌治療費,不需要政府來負擔。」

但馬哈塔也同意隔離是必要手段,「我的家中也有妻小,我不希望他們被我傳染。我會做好隔離的一切,但請讓我們回到尼泊爾」。尼泊爾當局則表示,至少還會再延長關閉邊境一週。


本文整理編譯自 Al Jazeer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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