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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伏都成為仇恨的死神統治者

弗朗索瓦·杜瓦利埃(François Duvalier)出生一個黑人中產家庭,畢業於醫學院,因而有「醫生爸爸(Papa Doc)」的稱呼。在美國佔領海地的期間(1915~1934),杜瓦利埃還年輕,但國家被佔領的恥辱感,卻為他從政埋下種子。1957年,杜瓦利埃在軍隊協助下贏得大選,並在1964年修改憲法,取得終身總統頭銜。在冷戰背景下,杜瓦利埃勉強執行親美政策,向美國提供導彈基地、讓海地成為反共堡壘,美國則幫助訓練海地軍隊,間接支持他的恐怖政權。

杜瓦利埃上台後,如同所有獨裁者,建立起特務機構Tonton Macoute,意思是「麻袋叔叔」。這詞源於海地的民間故事,若小孩子不聽話,麻袋叔叔會綁架他們,藏進麻袋帶走,隔天當早餐吃。

杜瓦利也扼殺菁英,推行個人崇拜。在美國佔領海地期間到1940年代,美國對海地都有很大的掌控權,伏都教在此期間也頗受打壓。但杜瓦利埃掌權後,拉攏黑人勢力排擠白混血(亦即帶有貶意的Mulatto穆拉托人)菁英;此外,他更進一步結合政治與宗教,拉抬伏都教,深入各地買通和威脅祭司,要求他們服從自己,也讓伏都信仰淪為統治者高壓統治的工具。

Tonton Macoute

在官方文宣中,杜瓦利埃號稱「醫生爸爸是羅亞的一份子,耶穌和神的化身。」據說,在勢力最高峰時,他還曾大力發送一張自己與耶穌的圖片,耶穌搭著他的肩說「我選擇了他。(I have chosen him!)。

他也故意將自己的形象與羅亞死神薩邁迪 (Baron Samedi)重合:頭戴黑色高帽、戴墨鏡、身穿黑西裝,講話刻意帶著濃重的鼻音。曾經歷那時代的海地人回憶到,「他的模樣讓一切傳聞顯得可信。他的眼神冰冷、腳步像機器人,說話像是黏濁的碎語,常常將自己手藏起…正像是邪惡的神靈」。

杜瓦利埃刻意打扮成Baron Samedi的形象
Baron Samedi 的形象

聲稱自己對甘迺迪下咒

杜瓦利埃還稱自己是「無形的」,因此他的敵人無法抓到他。一開始,美國為了將海地設為反共基地,還曾經援助他的政府,爾後發現此人不對勁,更怕海地成為第二個古巴,於是開始抽手、減少美援。甘迺迪遇刺身亡時,杜瓦利埃說,這是他為了報復美國取消支持,對甘迺迪施加了詛咒的結果。

除此之外,他也曾因為相信政敵能靠意志化為黑狗,而命令軍隊殺害所有在首都的黑狗。種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行徑,導致海地遭謀殺的人數達三萬人之譜,而出逃或流放者更是無數。直到他於1971年去世,他將政權直接傳給19歲的兒子讓克洛德(Jean-Claude Duvalier,又稱Baby Doc 醫生娃娃),也是世界史上最年輕的總統,結果讓悲劇持續糾纏海地人。

在克洛德統治15年間,迫害依舊且經濟十分貧困,成了中南美洲最窮困的國家,1986年終於爆發大規模的抗議與罷工潮流,因而導致克洛德連夜逃出國,結束了杜瓦利埃父子王朝。而伏都教在這之後,激起了對立與仇視,原本人們求助的祭司,變成人人喊打的抓耙仔,也為海地帶來巨大的傷痕,伏都教是邪門歪道的大眾印象又更加深。

杜瓦利埃父子,站者為弗朗索瓦

被大眾誤解的伏都教

雖然伏都教與海地獨裁歷史關係緊密,不過很多關於伏都教的誤解,其實源於好萊塢的錯誤渲染。例如在各地紀念品店常見販賣的「巫毒娃娃」,長期被指稱為對他人下詛咒的工具,但在傳統伏都教中,娃娃是守護持有人的存在。當它被反釘在樹上,它能幫助持有人不再煩惱對自己不好的人的事;當它掛在墓園的樹上,則能幫助剛死去的人與世界連結。

伏都信徒對死亡不抱持負面態度,他們崇敬死亡,將死亡視為到來生的過渡。有些信徒相信,人死亡後會被囚禁在水裡或是洞穴等地方,一年又一天後,才會重新釋放回世界,因此親人死後的一年又一天 ,虔誠的信徒會舉辦紀念儀式,慶祝家人靈魂重獲自由。當靈魂被釋回,他可以附在樹上,甚至一陣風聲裡。

許多貶低、誤解伏都教的看法,或是在海地大地震後,指稱伏都害國的說法,或許很難不去正視海地悲劇的背後,因地緣政治扶植政權的殖民歷史,無法輕易解開的殖民與後殖民枷鎖,伏都教只能充當這些悲劇的代罪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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